想当年自己执掌朝炎财税,被皞帝硬安排了个方山济到身边,气得她憋屈不甘,却又无计可施。作为当政者,想要凭借铁血手腕强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,并不难。但这只是伤人伤己的最下下策。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、按照自己的心愿做出选择,才是最明智、也是历代帝王最苦心追求的御下之道。百里誉垂目沉默了良久,最后慢慢抬起眼来,对凝烟道:你去密室里取两个西陆幻木的人偶来。
朱雀宫中朱柱金扉洗涤一新,亮出最耀眼的色泽,彩灯繁花绽于层层宫殿楼宇之间,映出东州大陆最尊贵堂皇的景致来。庭园中的装点亦再不似百岁节那般清丽秀致,琉璃彩灯与渠水中的浮灯尽数撤了下去,换作了高大奢侈的金莲立盏。凝烟对母亲的怨恨,一直是洛琈心上的一道伤。这些年来,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开导劝解,凝烟也始终不肯摈弃怨念,来九丘拜访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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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南岸山道:话虽如此,可女子终究是女子,对政事缺乏了解,定夺决策难免有失偏颇。观察着慕辰的神色,见他依旧清冷自若,遂继续道:就好比梧桐镇这件事,朝中不少同僚都觉得,开启边界太过危险,难保不让九丘从此有机可乘。青灵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,抱着怀中细瞧了半晌,抬头对慕辰笑道:长得可真像你。
洛尧在府中与她朝夕相处了两日,似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,面色泰然地说道:陛下不是说只有我时时陪在你身边、他才能安心吗?既然你要出门,我自然得跟着。一向与中原少有往来的大泽,骤然成了世家族长集聚之地,一时间,满城哀凄、波涛暗涌。
青灵却是皮笑肉不笑,讥诮问道:淳于族长大驾光临,是来给我送解释的吗?莫南宁灏返弗阳后,闭门未出。月初,慕晗王子隐藏行踪,往弗阳莫南府邸私会宁灏。
跟慕辰的一场对质,几乎掏空了青灵的所有精力,踏出书房的一刹那,人竟觉得有几分虚脱。洛尧原本亦是情绪触动,不经意间便将心中所思脱口说出,并未真有打趣说笑之意,此刻见到青灵如此反应,不禁恍然回神,随即又被另一种的情绪袭遍全身。
方山雷沉声一笑,息家小姐从前与我霞妹亦是闺中密友,无话不谈的。她心中会对这桩婚事有什么想法,我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。如今,对她和我而言,都只算作了解脱。青灵心口发凉,努力不去想像最坏的结果,却依旧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悔恨,悔恨没有一早封了那条曾经曝露过的通道,悔恨没有能更快作出正确的推测!
洛尧的视线飞快地四下逡巡一圈,并不见青灵的身影,心中不禁愈加担忧。他转向母亲,想要开口相询,却见她正怔怔望向自己身后的方向,身形僵硬凝滞。青灵将自己的神力注入他的体内,却激得焰魄愈加迅速地绞紧残余的神识。
其实吧,他在大泽整肃军防也好、安插族人也好,她根本一点儿都不关心。她将所见之事讲述了一遍。洛尧闻言吃惊不已,遂把自己看到青灵与慕辰相处的情景也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