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不肯退让,是我执意要走的,跟侯府没有关系,陛下也管不了我的事。慕辰从案上堆放的奏疏中取出一份,递给青灵,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中原朝争之外,看似不问世事、只求自保,但每逢利益关头,哪次又不是精打细算?
她如今没有了从前被皞帝施压和监视的困苦,也不用费心计算朝局变动上的各方力量,周围全是拿出十足本事极尽巴结讨好之人,事事皆按照她的喜好来为。他与他相识多年,也知晓对方身为氾叶蓁姬的独生子,气韵中那一份与生俱来的沉静淡远,令其在外表上具有了迷惑人心的温和雅致。然而上一次、亦是至今唯一一次听见他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同自己讲话,还是当年在崇吾甘渊、他向自己请求让出赤魂珠的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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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
青灵闻言在心里腹诽,什么不可能对比你小上两千多岁的小孩有意思,当初你还隔墙偷窥过人家淳于琰好不好?面上却肃色道:我不是说你跟他。我是说……咳,他以前在梓州认识的一位人族姑娘。只是百里氏承传至今,地位亦非一朝一夕便可撼动的。若论交锋,他自信有千百种方法,纵横博弈,捍卫住大泽的权益……
洛珩缓缓地睁开了眼,神色复杂地盯住青灵,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回答。然而,就算并非真实,这样的画面,难道就不曾刻划到他心底深处最隐蔽的地方、时时带给他难以言说的痛楚?
后来,又有人跟青灵出主意,说这朝炎朝堂之上的绝大部分官员,从前都多多少少和权倾朝野的方山氏有些牵连,虽然眼下方山氏族人都被撤了要职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的。她撩起面纱的一角,研究着结界的属性,一面冷静调遣着禁卫精锐,尝试突破封禁。
凝烟的礼物,则是一副自己亲手制作的发箍与束带,箍体由玲珑白玉片和天晶蚕丝穿系编制而成,束带末梢坠着两颗柔光熠熠的海珠,精美华贵中又不失雅致,引得围观众人连声称赞。淳于琰在心中咀嚼了一番她的话,晒然笑道:你的意思是,你们朝夕相对、耳鬓厮磨,渐渐生出男女情愫,各自忘却前事,将彼此曾经的同门之谊升华成了夫妻之爱?
她记起他的修为不弱,定是看穿自己设的禁制。而眼前他这一身黑衣的装束,跟刚才卫沅身上的如出一辙。洛尧举杯啜了口酒,面上神情跟他妹妹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,我这个人,一向不怎么要脸,所以不请自来了。
青灵说:我都没有见过我母亲。当年她……她生下我就去世了,是师父把我养大的。但洛珩在她心中一直都是种癫狂混乱的印象,此刻更是容貌大改、自言将死,无论他说出怎样奇怪的话、做出怎样奇怪的事,她似乎都可以接受。
虽是有些不符常理,但青灵帝姬毕竟身份特殊,不但拥有着天帝一脉的高贵血统,又联系着中原与大泽九丘,获此殊荣,亦不算太难以接受。慕辰面色灰白,一颗心空寂的厉害,仿佛里面的血肉早已被被剜割得干干净净,再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