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灏长眉微绞,沉吟说道:若是果真如此,局面就要复杂许多。青灵帝姬身份特殊,陛下亦对她宠爱有加……顿了顿,还好她拉拢的都是些未出阁的女子,能兴起什么风浪?内廷的大权,始终握在你母后手里。青灵说:名册上的这些人,都是有志于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好男儿,还望大人在此次南征中能委以重任。
洛尧旁敲侧击,提点他不要将她卷入朝权争斗。他也下定决心,默许了让她离开。这件事,原本可大可小。犯事的人只是夜氏旁支的一个年轻人,不知受了谁人蛊惑,潜入军营投毒,当场被捉住时人就已经自尽了,兵士中亦无人伤亡。可偏偏牵扯到了氾叶王子的母族。依着父王的心思,必然是想严惩。一则,可以给南部诸国的贵族敲敲警钟,二则,慕辰的神情冷肃起来,如果事态闹大,逼着氾叶王族出面维护,就刚好给了朝炎灭掉氾叶的借口。
成品(4)
天美
一百多年中,他用不同的身份和容貌,混迹各种场所,学着八面玲珑的处世方法,与各色人物结交接触。神族、妖族、人族,贵族子弟、市井商贩、兵卒脚夫,到最后都能跟他称兄道弟、掏心掏肺。他不再以高门子弟的眼光来审度世事,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曾明白的道理。慕辰微微垂下眼,掩饰住眸中情绪。凝烟却面色微红,你少拿我哥哥说事!张口闭口这个美人、那个美女,莫把人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!
慕辰靠到枕上,鸦黑的睫毛微微阖着,神色中透着一丝疲惫,我原本早有这个打算,今夜遇到刺客袭击,做起来倒也自然。百里凝烟在甘渊大会上的风采大家有目共睹。这一辈的世家小姐里,应属她的武艺修为最高。
慕辰将手中银鞭舞得犹如蔽月之网,护住了自己和青灵,然而对方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而来,完全不顾生死。一名刺客以血肉之躯突破鞭网,用最后一丝气力,将兵刃贯入了天马的心脏。他忽又顿住,端过豆子,重新低头剥了起来,总而言之,我们所谋之事,步步凶险,以你的那点心思,只怕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瞎唠叨,所以还不如不让你知道。
青灵也笑了笑,我跟阿婧不同。我身上揣着青云剑,岂能随随便便进了别人的家门?我就算再喜欢方山公子,也得先考虑我们朝炎氏的利益是不是?殿内的皞帝神色严苛地坐在主位之上,目光深幽地盯着跪地行礼的青灵,半天也没有开口说话。倒是方山王后起身扶起青灵,亲昵地抚了抚她的手臂,你这孩子,也忒大胆了些。好生跟你父王认个错,以后不许再这般轻率了。
师父曾说,我这个人,不喜纠葛、不喜争执,性情淡漠,极易于静心修炼,必能继承他的衣钵,光耀崇吾门楣。干脆你以后收八个徒弟好了,就依着这两座山峰来给他们取名字!月朗风清、钟灵毓秀,多好!
虽然他对自己也不错,但那种亲切感,终究是比不过从小就承欢膝下的孩子。可奇怪的是,这个发现倒不曾让青灵觉得有任何的失落或嫉妒。也许于她而言,皞帝本就更像一个需要花心思去揣测、去讨好、去防备的敌手,而不是一个会永远无条件宠爱着自己的父亲……青灵上前客套了几句,胡乱编了个求助的借口,将浩倡王子请了过去。
有了麒麟玉牌设下的禁制,青灵三人一路通行无阻。更幸运的是,铸鼎台外虽然守卫重重,但铁门却没有关闭,在两侧灯火的陪映下,犹如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,生生要将所有人吞噬。他顿了顿,你屡次出手相助,我亦不愿对你有所隐瞒。以我目前的处境,追随的人寥寥可数,或许,一辈子都无法重返凌霄城,更没有办法向你真正许诺些什么。但你若肯继续留在我身边,我也绝不会相负,必定尽我所能地信任你、扶持你,无论你心中真正的愿望是什么,我都会竭力帮你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