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之人,向来将帝王的恩宠看得最为重要。茹香和雅霜变着法子地讲着宽慰的话,说陛下其实对所有子女都很严厉,此番惩罚了帝姬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,并非从此就会冷落她。半晌,青灵幽幽地说:以前我以为,只要能练就一身过人的本事,修为能像师父那样的高,就能天不怕地不怕、随心所欲地自由自在……可在凌霄城那种地方,任你神力再强大,也是半点用也没有。
而且听今夜传话的女子说,慕辰这几日被赤魂珠神力反噬的症状有增无减。原本仙霞关一战、于铺天箭雨中营救青灵,已让他耗损了太多神力,之后的种种消息更是雪上加霜,生生使他几乎失去了控制赤魂珠的定力……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祈祷起了作用,这一回,麒麟的形态似乎稳固了很多,不但没有灵力散落的征兆,驾驭起来也好像轻松了许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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茹香平时负责处理凌霄城送来的书函等物,对战事比其他人更为了解,听说咱们的军队进入了氾叶以后,本该直接继续南下的,谁知道氾叶境内出了好些闹事的人,还牵连到一些世家大族,一时半会儿地也解决不了。好像前些日子还有人在军营里投毒,惹得陛下震怒,说是要把氾叶六王子的母族全部诛杀呢。念及此,她踌躇开口道:多谢父王好意。可现在大战在即,女儿若是离开了凌霄城,万一……万一再遇到敌国派来的刺客怎么办?
她将麒麟重新变回玉牌,收将起来,抬头望向月色中巍峨静穆的章莪宫大殿。皞帝仿佛猜到了青灵心里的疑问,缓缓道:我与你母后成婚的那几年,恰是朝炎处境最困苦的时刻,战事连连、时局动荡。她为身份责任所累,没过上太多舒心的日子,最后还因此被妖人所害、香消玉殒。我能够理解,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,也像她一样背负沉重的责任,一辈子过得不自由。顿了顿,说到底,这都是我的过错……
玄霆剑也渐渐安静下来,洛尧集中意念,将其重新封印入了掌中。他转过身,神色犹疑且又期盼地望向被众人簇拥着的华服女子,一个字涌到了嘴边,却又不敢喊出来。浩倡一脸失望,忍不住辩驳道:儿臣曾随大王兄在仙霞关迎战过列阳人,虽然经验浅薄,可也绝非会临阵退缩之人。还请父王明鉴,恩赐儿臣一个学习的机会!
她顿了顿,抬手抚摸着青铜像上的纹路,轻声说:以前我听戏文,里面讲得那些大家闺秀,嗯……说话很客气,举止又很文雅,就像……就像莫南诗音那样。源清在观雾镇上找到她的那一晚,她就知道,面前这个气若兰芷的俊雅男子,是可以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人!
虽然这里面方山氏扮演了最恶毒的角色,但皞帝本人的态度才是关键。如果说那日师父在甘渊舍弃了她、任由慕晗痛下毒手,是自己任性妄为咎由自取的结果,那皞帝不分对错、听信谗言,亲自下令处决儿子,则更叫人觉得心寒。以往她天真地认为,只要修为达到师父那样的境界,成为神族中的第一高手,便再无所畏惧。可当她真正面对着仿佛随时可以袭卷一切、狂潮一般的军阵时,才明白个人之力是如此的微薄渺小!
半晌,他平静说道:我们大泽百里只是生意人,对朝政所知甚少。而这次我和凝烟来凌霄城,也并不是想要卷入王室的权力争斗,而是为求自保、消除陛下对我的猜忌。我不否认,我确实刻意借助过慕晗在凌霄城的影响力,但这不代表我会插手储君之争,引来陛下更多的猜疑。而且,你应该知道,大泽的御侯是我父亲,我手里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。慕辰犹豫了一瞬,斟酌说道:对父王而言,这桩婚事更多的是……利益上的结合。再且,从朝炎帝君的角度来看,天帝一脉的衰落,并非坏事。
青灵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,又听府中管事者汇报了各项事宜,身体极度疲惫之下,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搞什么嘛,她这次又没偷窥、又没偷袭,上次说话伤人的也不是她,干嘛要心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