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二人皆是年轻将领,其中身形较魁梧之人正是息扬之子息镜,而另外一人,则是朝炎的三王子浩倡。青灵手中的棋子滑落,慢慢地扭过头来,扬头迎上洛尧的视线。那如万载寒冰、夹杂着伤痛的森然眸光,让她不禁心头一凛,浑身发冷。
他唇角牵出的弧度极尽嘲讽,我来替你说吧。你此次来氾叶监查赋税,大概是想借机从中牟利,用来为慕辰王子打点他暗中筹划之事。氾叶曾是南境第一大国,又未经战火荼毒,按理说,本该是油水丰厚。可今日你一番察问,才发现国库亏空的厉害,根本不容你做任何手脚。唯一有利可图的,就只有南部的几座玄铁矿。青灵给自己倒了杯酒,接下他的话说道:所以他就弄了个夕雾过来,让她跟我的未婚夫眉来眼去,随时提醒我这桩联姻只是交易、动不得真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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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转向洛尧,语气稍和缓了几分,你也有错。虽说身为百里氏的世子,身边多几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,可你也要顾及一下青灵的颜面。她在凌霄城中交友广泛,难免常听到闲言碎语,面子上终归挂不住。若是真看上了坲度的那位族妹,就正经纳作妾室送回大泽住着,也免得招人议论!青灵进到帐中,又从议事的主帐转入了休息的后帐,见皞帝已褪去了白天穿着的甲衣华服,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素色袍子,手支着额角、靠坐在茶案边,姿态中透着一抹少见的疲惫与羸弱。
正从内室闻声走出来的青灵看到这一幕,顿时有了天降神兵、一物降一物的激动与感悟,用充满崇敬的眼光仰视着淳于琰。氾叶的几名降臣原以为,帝姬以皞帝之名出面监察协理,不过就是走走过场。毕竟她一个姑娘家,能懂的事情有限,可到了跟前被她扔了无数个棘手的问题才意识到,这位出生尊贵的帝女简直就是锱铢必较,一分一毫的钱物都要刨根究底地追查个清楚!
坲度本是沉默寡言之人,被皞帝这般连番追问,一时有些语塞、不知该如何作答。情急之下,跪倒在地,陛下……顿了顿,语气肃整了些,你既已做了决定,要拉拢莫南氏、打压百里氏,我又何必不识时务,在这种小事上弄出些麻烦来?她性情执拗,既不如诗音懂事,也不如青灵重情,将来局面逆转、兵戎相见,只怕她会是第一个拿剑砍我的人!
慕辰道:父王生性多疑,梧桐镇的事就算你不说,他也自然会想到有人与九丘里应外合、设下圈套,而首当其冲的、必然是大泽百里。他眼下顾及着军资,暂时是不会跟大泽翻脸,但经此一事,朝炎和九丘的大战再无可避免,一旦九丘覆灭,我敢肯定,父王下一个会对付的、必是大泽无疑。禁军和宫人分列望天台两侧,恭候贵人们登上御舆返回朱雀宫。排在数架御舆之前的,是一只首翼赤金色的丹凤。其羽毛光彩夺目,神情微显桀骜,扬颈望见了缓步行来的慕辰,便兴奋地扇了一下巨大的羽翼,口中发出愉快的鸣叫声来。
皞帝又对青灵道:原本叫你过来,只是想让御侯瞧瞧你。没想到乱七八糟扯出许多事来。一会儿长辈们还有正事要商量,你先回去吧。琉璃眸中光泽潋滟,透着深不可测的邪魅诡艳。弧形优美、色若丹红的唇轻轻开启,慢慢吐出了两个字:
第二天一早,洛尧便出门前往凭风城南面的驻军军营,对府中人撂下话,说是前去拜会几位军中的旧友,或许还会在营里小住上几日。这段日子的冥思苦想、自我劝服,已让她渐渐平静接受了退隐深宫的生活。
发生了那么多的事,死伤了那么多的人,谁想算计谁,或许早就不再重要。只要她足够强大足够戒备,能确保自己所关心所在意的人都能平安无虞也就够了。他走到凌儿跟前,弯腰将他扶起,让他起身面朝众人,语气柔和地对他说道:凌儿,你告诉大家,刚才那位方山公子说的话,可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