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,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,还是因为怕了你的铁血手腕?我觉得……若是换成一位性格软弱的帝君,他们依旧是不会买账的吧?而那女子,虽然背对着洛尧、看不见容貌,声音却是他所极为熟悉的。
以你的能力,要想慢慢插手控制住百里氏的族务,并非难事。但这一年来你做过些什么,你自己心中明白!他们私下所图之事、与西陆人来往的途径要诀,你至今恐怕仍是一无所知……青灵脸上热泪犹在,垂目瞥见洛尧手背上的蓝铃花印,喉间涌起辨不清是酸是苦的哽咽,奋力一甩手,我刚才明明说的是霞姐他们,关你什么事!你要找人为你报仇殉情,去找你那羽衣姑娘、找阿婧去啊!你难道不明白,你若死了,我就真正自由了,解脱了!高兴还来不及,何苦还要自寻烦恼!
成品(4)
国产
她想起凝烟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御侯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过往与洛尧相处间的一幕一幕,她自己的感觉、感受、感悟,心中百般滋味,复杂难辨。当日凝烟情绪失控,拉扯着兄长控诉质问,甚至把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,躺在血泊之中淳于琰虽无力动弹,却是将那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……
洛琈研究着儿子的神色,笑了声,说:瞧把你急的。倾过身、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,行了,你送来的信我仔细读过,如今看你这样子,也明白怕是再没有了回圜的余地。但身为你的母亲,我也有权力从我的角度去试探、了解和判断青灵,看看她对你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、怎样的态度,毕竟我和她几乎还只算是陌生人,对于彼此的了解仅仅凭借传闻和你的讲述。我敢说,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和我一样,都希望尽可能透彻地去认识那个将和自己孩子携手一生的人。更何况,你的母亲我,还是一国之君呢。洛尧跟了过来,朝炎提议迁民的十六镇,大多隶属于从前的赤望丘部族,赤望杻极力反对,也是情有可原。居民一旦北迁,赋税尽供朝炎,等同于变相的纳贡。
青灵依稀记得,最初醒来时似乎亦有花木缤纷之色入目,然而那时她神伤魂绝,又哪里有心思留意身边的景致是美是丑?洛珩似乎因为刚才坐直身体的动作,又牵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垂着头,银白的长发拂到了地面上。
洛尧神情微僵,眼中熠熠生辉的妖异金芒缓缓褪去,汹涌的情潮渐渐被愧疚与懊恼所代替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青灵听力一向太好,不经意地便被迫听了去,再联想至从前与方山雷的那些纠葛,微微有些面热,赶紧换了个话题。
再度有意识的时候,只觉额角微微一凉,睁开眼来,见天色已近黄昏,洛尧背对着斜阳,一手负于身后、一手撑着树干,俯首含笑凝望自己,怎么在这儿睡着了?青灵曾在皞帝严苛的审视下学习和管理过朝炎国的赋税度支,在这一方面,也确实是颇有能力,制定出来的具体执行方案毫无破绽、滴水不漏,让内行人亦无法轻易诟病。
她停顿了一瞬,想起今日父王所说的那些话,心底陡起悲凉的一霎那,洛尧修长矫健的身躯已然倾了过来,不容抗拒的来势汹汹。只见来人长袍儒雅、五官清俊,行动间姿态从容,气质之中一抹闲适潇洒之意,与洛尧颇为相似。
晨月在庭前驻足,对青灵和洛尧说道:师父这几年为了帮五师弟疗伤,耗费了不少修为,身体再不如从前。待会儿你们见到他,尽量说些高兴的事,别再惹他伤心了。还是说,她这段日子过得并不舒心,也意识到夜夜笙歌、纸醉金迷根本麻痹不了不安的心绪,倒不如认真专注地做一些实事,让自己有些推卸不掉的责任,繁忙起来,省得时不时总觉得空虚寂寞愤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