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初认识青灵时，见其一心记挂着慕辰，亦知她对洛尧并无男女之情，所以力劝儿子斩绝情思。洛尧亦静默了片刻，你不必担心，我没有别的想法。你是青灵的妹妹，也就是我的妹妹，我照顾你，也是应该的。

她睁开眼，对上了洛尧那双蕴着炽热笑意的熠熠金眸，不由自主地觉得羞愤难当，你笑什么笑？不许笑！他顿了顿，抬眼望向青灵，你是章莪氏后裔，东陆之内论身份贵重，无人可及。你觉得这个革故鼎新之人，由你来做，可好？

眼下他唯一等待的，就是那个可以任他在除掉大泽百里之后、用来取而代之的孩子了吧？她公务繁忙，又不愿对着凝烟和淳于琰两人整日的含情脉脉、郎情妾意，所以时常也留宿在朱雀宫中。

慕辰望向青灵，将她顺从唯诺的神情尽收眼底，不禁自其间浮泛起一抹熠熠的宠溺笑意，却又是稍纵即逝、遁隐无迹。就好像他明知莫南岸山有意对淳于珏夫妇出手，还是将焯渊里的焰滓交给了他，明知他从皞帝处讨来地坤塔并不是为了兴建军防，却选择了缄默不予追问……

若他真如凝烟所说的那样，完全不曾喜欢过阿婧，那又如何解释他当初向父王求娶过阿婧的事？方山雷被青灵剑尖相逼，却是面无惧色地踏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，无可厚非？你也认为我寻仇乃是无可厚非？那么帝姬你呢，你的仇呢？我怎么都想不通，你如何就能忘记杀母之仇、杀兄之恨，任由那人苟活于世这么多年？不仅如此，这些年来，你推行新政、与洛氏议和，甚至开启边界、任由九丘妖民迁居朝炎，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，这些人原本都是你的血仇宿敌吗？

上次凭风城那场杀戮之后，侯府中幕僚皆推测幕后主使是朝炎王族，凝烟或许也是有此判断，因而事后对青灵的态度很有些冷淡。后来不知淳于琰对她做了怎样的解释，眼下姑嫂再次碰面，虽然各自都还揣着些心思，但好歹凝烟再没有了上回的敌意与疏远。慕辰手持紫玉箫，倚树而坐，神情温柔沉静，唇畔蕴着淡然而宠溺的笑意。精致的眉眼在雪白落花的映衬下，愈发显得细致如画，一双墨黑深邃的眼眸，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跪坐于他面前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