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,洛尧也是独自在花厅用了晚膳,又在园中枯坐了许久,才缓缓回到休憩的院落。然而此时她却面色微红,表情颇不自然地沉默了片刻,方才继续往下说道:夕雾说……那香是……是风月之所用来媚惑恩客的东西。奴婢听后,便找来胥娣对质。她先是不肯承认,后来让我从屋子里翻出了证据来,才松得口!她说……顿了顿,说这都是陛下的意思,还威胁奴婢与她同谋。奴婢一气之下动了手,她或是怕了,竟指使下人以禁军相挟!
慕辰极尽嘲讽地一笑,是啊,我确实可以选择等待,等你利用完我、利用完我所珍视的人,再名正言顺地把那个位子传给我。顿了顿,声线中有了一丝不知是痛苦还是悲伤的迷惘,可那样的话,又有什么意义……青灵噢了声,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,遂受教地点了点头,你继续说,我保证再不插嘴。
天美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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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那人的一句话、一个眼神,她就可以义无反顾地舍弃自己,一句解释都不留地彻底离开……百里誉牵了牵嘴角,露出一道略显自嘲的笑来,所以现在,上天要罚我,罚我到死、都只能爱而不得。
青灵率先回过神来,感觉到身上之人的僵硬与凝滞,遂趁机奋力将被禁锢着的双手挣脱出来,抵开了两人间的距离。青灵见安怀羽背影渐远,方才抬头迎上方山雷探究的视线,略有些窘意地开口道:是这样的,息颖有几句话想让我带给你。
青灵无赖起来,我是说如果,你难道就不能想像一下吗?托着腮幽幽叹息了一声,当年你为了能见上母亲一面,隐姓埋名地混进我们崇吾,拼了命地去赢甘渊大赛……可见你母亲在你心中,是极其重要的。诗音说:正因不擅,更要多加练习。笑睨了青灵一眼,前些日子青灵才教导过哲成,说现在多练习抱别人的孩子,将来才好抱自己家的。这不,原话现在也用到你身上了。
青灵今日不得不盛装出席,发髻间挽了支华丽的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簪,侧头时牵动坠珠叮啉跃动,映衬出明眸朱唇的生动。然而跟她争辩的那些官员,辩到最后,都不约而同地抛出一句:帝姬此举,只怕是顾及夫家利益,大有私心吧?
息颖也算是青灵的闺中密友之一,加上性情豁达开朗,前几次到青灵府中赴宴私聊之际,便敞开心怀,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,并请求她找机会带几句话给方山雷。她顿了顿,抬起眼来,可我总觉得,这一切,或许还能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。不必……不必做得那么狠绝。
为首一人长身玉立、气韵清冷,一袭重锦白衣透着尊贵雅致,行动间步履本是不疾不徐的悠然,但姿态偏又流露出令人心生敬慕的王族气宇。说实话,青灵有些想不通慕辰为何非要把曦儿也带来鄞州。虽说安怀羽产后复原得一直不太理想,但朱雀宫里有的是宫娥乳娘,照顾一个曦儿并不是什么难事。眼下诗音来到鄞州,一面要负责安排行宫之中的诸多事宜,一面还要分神照看婴儿,着实有些不易。
青灵沉默半晌,待完全控制住了情绪,方才嗤声一笑,我懂。今夜方山氏在宴席上下毒,慕辰和父王都身中剧毒,我就算再怎么完好无损,至少也该装装样子。抬手抹了下脸颊,目光落于虚无之处,喃喃道:我懂的。凝烟道:什么当家大小姐?明眼人都知道陛下召我入京,是留作人质之用。我就是因为害怕,才躲到你这帝姬府上来的,你要向我学习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