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画着以各种姿态纠缠在一起的男女的帛画胡乱卷了几下，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地不得其法，最后索性施了个术法，把帛画一瞬间化作了粉末散落下去，心中暗暗懊恼，昨夜女官交给自己的时候就该用这个法子来直接毁尸灭迹，怎么会塞到了床榻的角落里……自从两人决定联手、并肩而战之后，慕辰便很少再用这种哄小孩子似的口吻跟青灵说过话。即使是他想要将她藏匿呵护于自己羽翼之下的念头从未变过，他没有能力、也没有资格阻止她褪去纯真谋夺权势。

青灵仿佛听懂了，又仿佛没懂，想开口说些什么，意识却逐渐迷蒙起来，很快沉沉地陷入了混沌之中。青灵翕合了几下嘴唇，蓦然偏过了头，微微呼了口气，随即又转回来望着方山雷，眸中俨然有了湿意。

群臣闻言，连忙战战兢兢地伏地请罪，各自又在心中暗自腹诽道，方山修果然是老奸巨猾，先是出言带偏了朝堂风向，然而再让儿子站出来针砭时弊，出尽了风头不说、还衬得他们一帮老臣愚钝不堪！慕辰捏住青灵的手腕，把她指间的笔抽出来掷到一旁，百里扶尧都已经对你下了杀手了，你难道还要跟他搅到一起？

青灵被飞来的一道银光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闪身避开，却见一条白花花一尺来长的鱼儿啪的落到了地上，激烈地扑腾翻转着。青灵终于回过神来，抬起满是泪水的脸，咬牙切齿地哑声说道：慕晗……莫南宁灏……我要杀了他们！

顾月举杯喝了口茶，抑制住情绪，对青灵笑了笑，我就知道，你是个善良的孩子。环顾四下，百里世子，不在么？阿婧咬着唇，凝视着青灵，眼中泛着盈盈水光，我想向你道歉。我说的那些话……还有打你的耳光……

洛尧沉默地望着她的侧影，只觉得光影明晦中那道婀娜动人的轮廓，竟似镀上了一层沉沉的阴霾，跟那日在岛屿池潭边与自己浇水嬉闹的女子判若两人。在场将领表情专注，目光紧随洛尧剑指，一面点着头，一面发出赞同的喝彩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