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到内堂之中,只见墨阡白衣白发,端坐居中主位之上,三师兄凌风扶着昏迷不醒的黎钟、坐在一旁。青灵掐打了他一阵,突然想起什么,哼笑道:别总装得自己一副老练从容的样子。我可听纤纤说过,你其实……飞快地附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,仰起头来,难怪觉得你刚才傻傻的、蠢蠢的……
青灵见到方山家几名兄弟,自然便想起了方山霞,心中也是一阵塞堵,低低问道:你们……来看阿婧吗?淳于琰一向觉得,百里家的这对父子,行事总叫人难以捉摸。将来自己娶了凝烟,跟他们彻底成为一家人,也是少不了要多多揣摩了解,投其所好什么的。转念又想到那清丽绝尘、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子终将为自己所有,成为与他一生一世、相伴终老的结发妻子,心绪又不禁一阵欣悦激荡,再顾不得费心纠结将来如何讨好岳父内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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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说:于公,百里氏地位特殊,眼下虽有示忠之意,但长远而言,我手中仍旧需要有能够牵制他们的筹码。按理说,我本该是将百里凝烟纳入后宫之中的。青灵被妹妹二字戳痛了心底最脆弱的一处,扭身避开洛尧的触碰,禁不住声音也有些发哽,我不是说你帮她的事!我是说你们在梨花林的谈话!扬起头,泪眼婆娑,你不是还跟她说,要借着我的关系来帮你稳固大泽的地位吗?
慕辰依旧俯首逗弄着婴儿,唇畔有浅浅的笑意,安妃若是坐到主位上来,王后只怕不会乐意,若让王后抱着曦儿,安妃怕是又会更加难过,所以这个位置,只有你坐着最合适。那淡淡的、夹杂着戏谑与自嘲的笑意,牵起凤目下的泪痣,灼得她心口发痛眼角发酸。
方山霞神色平静地端坐着,抬手抚向围绕着自己的赭红色结界,痴痴凝望着在自己指间跳跃闪动着的点点光芒,喃喃自语道:成婚之日,我们有过誓约,要福祸与共、生死相随。总不能,让我一个人失约吧?慕辰微微倾着身,伸手触摸青灵怀中婴孩的粉嫩面颊,指尖与青灵的不经意相碰,流连着再不肯撤去。
她顿了顿,垂下眼帘,离开凭风城的前夜,你父亲曾召我去过他书房。他也说,如今跟慕辰结盟,对百里氏而言、是最好的选择。如果说他什么表示也没有、冷冷淡淡的,那依着她的性子,大可直接抓了来质问挖苦甚至辱骂一番,可人家偏偏又表现得很温柔深情,又是藏香囊、又是勾手指,走之前还那般亲昵地抚摸了一把,这便叫她一腔怨火无处可发了。
越过青色剑光,青灵看清了对面之人的面貌,手中的劲力不自觉地减了几分,方山雷?她想起近日方山修门下众臣的参奏谏言骤然锐减,大有打算置身事外、任由淳于氏与百里氏相斗的意图,一时也猜不透这背后的计划与盘算……
面前之人,已是朝炎至高无上的帝君,他的每一桩承诺、每一个决定,都代表着不容置喙不容反驳的王权,她亦不可避免地变得谨慎起来。他急急侧头对青灵扔下一句:你带阿婧上海船等我!,随即纵身跃下了坐骑。
青灵自然了解慕辰的性格,也没真打算把罪责往淳于琰身上堆,可觉得有些不甘,冷笑着质问道:你没法提前告诉我,好,就算你我交情浅、算不上朋友,你可以不顾我生死。可凝烟亲哥哥的性命,你也不顾吗?毒酒都端到我们案上了,要不是我分了一些安妃送来的点心给他,他能活着离开朱雀大殿吗?青灵咬了咬唇,沉默些许,又问:阿婧和慕晗,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