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轻轻嗤笑了声,好。你去了弗阳,见了阿婧,路上受了凉生了病,虚弱的连神力都再施展不出来。凌焕上君不似墨阡那么冷漠,除了红色的发须看上去有些古怪之外,神色倒是一直很随和。
她抬起头,正想询问那包绢帕到底有何用意还值得如此再三追问,却见胥娣释然般的一笑,说了句那就好,又低头朝自己凑近了些,带着朱雀宫人特有的那份谨小慎微,谏言道:只是于温泉中行事,对受孕并无益处。殿下今后还需多留点心,莫要浪费了跟世子相处的机会。青灵抬手想放下船舱的门帘,将两人完全隔绝开来,可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过矫情,于是退到窗边,沉默地望着湖面风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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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揣摩着他的语气,又问:梧桐镇上的事,父王怎么看?那魔头明明被种了封印,怎会突然出现在哪里?她从小被墨阡关在崇吾,没有过出门历练见识的机会。离开崇吾之后,又立刻被卷入到了朝权争斗之中,只知需要竭力保护慕辰和自己的利益,用各种手段助他顺利登上王位,却从未思考过所做之事更广更远的影响。
青灵冷笑,你自然不会。你们大泽百里氏,出了名的明哲保身。再说,你跟五师兄又能有多少的情份?皞帝听她提起顾月长帝姬,脸色阴沉下来,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放心,父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。
顿了顿,继续道:说实话,最初与你结识,只是为了应付姑母的交代,对你并不真的上心。百岁节那晚,你当众抛下我、跟淳于琰那小子结伴去赏花灯,我心里还曾挺鄙视过你的。后来,陛下因为淳于琰的事处罚你,我刚开始听说的时候,觉得给你个教训也是好的……可再后来,又听说你替你的侍女们领受了一千计的离恨鞭,又觉得你这个人……挺特别的。淳于琰挑了挑眉,笑道:有何不可?你是朝炎帝姬,纵观东陆,想在你身边迎奉讨好的男子数不胜数。想当初方山雷也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,最后还不是拜倒在了你的裙下?仰头喝了酒,视线飘向纱帘后抚琴的歌姬,既然有些东西注定难以得到,尽可能让自己过得快活些,又有什么不对?
那冰箭入水,随即卷起一股大浪,奔腾着向城楼方向涌来。船上的百姓却是毫无畏惧,反倒雀跃地高喊出声,摇着楫桨,冲向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海面。慕辰自今早回返朱雀宫到现在,还没来得及跟安怀羽说上一句话,此刻见她越过众人来到自己面前,不由得神情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瞥了眼身畔的青灵。
慕辰沉声说:是我的错。我以为夜氏一族的事,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计划。却没想到……他顿了顿,目光中闪烁着诚挚,我承认,从前我确实有过私心,想着以你特殊的身份,合该好好加以利用,助慕辰一臂之力。可这些年过来,我几乎就没再见你真心地笑过。其实,以慕辰和你今时今日的地位,你大可去做一些你真正喜欢的事,不必再那么辛苦。
但凡他顾及一点点的同门情谊,但凡他还真心把自己看作了师姐……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恶化到如此境地。青灵斜瞪着念虹,他不走,难道还要跟着我回房不成?你刚才不是一派监督主子行为规范礼数的正义模样吗?以后时间多的没地方用,就去先指正指正你家世子言行上的差池!
顾月又继续缓缓道:凌儿的父王,向来对我心怀戒备,我越是劝他、他越要反其道而行。若他肯降了朝炎,也不至于连累孩子……刚才打趣青灵喜欢上自己敌人时、洛尧投来的那一瞥,淳于琰看得很真切。那种关切,夹杂着期盼担忧的情绪,稍纵即逝,却无比真实,分明就是暗恋试探的眉眼。可待他特意诱青灵说出想法,再去看时,那人又是毫无破绽滴水不漏,就如同先前听他们讨论政局时一般,对于明明该有所反应的部分,偏偏反倒表现得无动于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