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山王后神情冷凝,虽走得匆忙,却不失一国帝后凌驾世人的气势。紧随其后的慕晗与阿婧,一个面色紧绷,一个微有怔忡,被左右戒备的重甲侍卫护得严严实实的。她早已不是单凭意气用事的崇吾小六,心里亦明白洛尧所言不虚。以她如今的修为,要操控青云神剑仍旧吃力非常,坚持下去的结果恐怕是会很没面子的晕厥过去。
慕晗摇头辩驳:他既然对我有过承诺,就必然会实现!宁灏当了这么多年的莫南氏嫡孙,又怎能没有培植出一些忠于自己的势力来?这次若非他相助,我又岂能轻易避开慕辰的监视、顺利离开京城?后来,淳于琰去了凭风城,见到青灵与洛尧相处的那些情景,于是在心里琢磨着,这对兄妹,终究还是放下了那段孽缘,彻底走出来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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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半劝半哄,末了,又打趣道:话说回来,当初凭风城世子生辰宴那晚,你可是把纤纤姑娘恨入骨髓了啊,巴不得要教训教训人家,现在怎么又心疼了?当这样的一份感情,终于属于了自己的时候,他又怎能不欣喜若狂、唯恐一切只是幻境?
那人身着暗紫色的长袍,长发如墨、未束未系,以一根紫色的额带固定住。容貌俊美非常,细看之下似与洛尧有几分相像,然而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戾气,直教人不敢逼视。她静默了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道:他们是我的孩子、我的骨血,当年舍下他们,我又怎能不心痛?可九丘洛氏,也是我的亲人、我的家族,我亦无法置之不顾。
只是百里氏承传至今,地位亦非一朝一夕便可撼动的。若论交锋,他自信有千百种方法,纵横博弈,捍卫住大泽的权益……指尖上包裹着的布条早已不知落到了何处,露出了先前奋力攀附石阶时、抠得翻起断裂的指甲。
刚踏上一段石阶时,地下一波声势巨大的震荡突然冲了上来,摇晃得整条阶梯前后抖动。青灵掐打了他一阵,突然想起什么,哼笑道:别总装得自己一副老练从容的样子。我可听纤纤说过,你其实……飞快地附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,仰起头来,难怪觉得你刚才傻傻的、蠢蠢的……
青灵琢磨着他的语气,又思及自己与慕辰的那场争执,心中更觉憋屈,追上前去拽住洛尧,你什么意思?又跟我来这种阴阳怪气是不是?你难道以为这件事里是我占了便宜?而他的那些劝阻、甚至偶尔刻意而为的冷嘲热讽,只能将她的心越推越远,一点点消磨掉她对自己仅有的那些信任。
那人隐在了花墙与头顶树冠交织而成的阴影之中,面容隐隐绰绰,看不真切,唯有一双此时凝望向自己的眼睛,映着灯盏的柔光,明净清透却又色泽深邃,琉璃琥珀般的漂亮。若是……若是他还像上次那样,说出些让她难以自处的话来,那她,便宁可抛却了这血缘注定的牵绊……
在路上时,青灵颇有几分疑惑地问洛尧:你是怎么说服你母亲的?先前她不肯让步的态度,可是十分明确的啊。凭风城早有传闻,说大泽世子在成亲之前,就与潇湘阁的一位姑娘来往密切。即便是在迎娶了帝姬过门之后,也时常到访潇湘阁,夜夜留宿,流连忘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