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地垂了垂眼，随即牵出一道公务化的客气微笑，再度与诗音交谈了起来。青灵琢磨着昀衍的回答，觉得似乎什么地方有些说不通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是什么。

他抬起眼，琉璃目中一派坦然清澈，却又蕴着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对生意人而言，没有只收不付的道理。太多的事，来的猝不及防，人忽然之间便变得偏激起来，只觉得愤恨、觉得不公。又或者，那些一直深藏在心里、不愿去触碰的自卑与彷徨，终于在愤怒的驱使下，有勇气说了出来：

青灵接过纤纤递过来的一杯茶，垂眸浅啜，继而缓缓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，只是略过了自己身世的真相。青灵斟酌了一下，望向凝烟，说出来你可能觉得好笑。我其实……就觉得身边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人，万一将来遇到了什么事，自己单枪匹马的，不好办。

他甚至，一直不肯停止让她服用玄心露，也不许她擅自离开承极殿……就比如，如果当时徐虎选择剃度出家的话，就能免除牢狱之灾，因为，进入佛门，就相当于跳出三界外了，世俗也就不能再审判你了。

可她今日，偏生又柔顺了起来。听完了他的反问，不再辩驳，静静地垂下头，整理着腕上的配饰。青灵想起往事，兀自沉默半晌，低低开口道：那时你我根本没有能力自保，更顾不了这些孩子。教她不要轻信，也是为了让她能活下去。顿了顿，身在绝望之际，若再被人欺骗，一旦察觉过来，便如同抽去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……

或许是逆生的作用，再加上池水名药的滋养功效，青灵的容颜竟比从前显得还要年轻。洛尧道：她并非是不客气，只是好像觉得外地人去浮屿水泽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