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夜里，正是十一月的十五，月圆之日。曾华在车府设茶会，邀车胤、毛穆之等人和范家兄妹一同赏月。反正在这个时代，已经定好婚约却还未成婚的人好像还没有不准相见的规矩，只是不能再居一府而已，而且这请来的人都不是外人。自晋室蒙尘，正祚倾移南渡，羯胡等以外胡入主中原，四海以内，罔有臣服，此岂天意，更乃人心。外胡无道，肆予荼毒，继被腥膻。裂寇毁冕，羞此沐猴；断礼毁书，操同禽兽。寡人妇而孤人子，不闻塞上飞鸿；南走淮而北走幽，尽是长平坑卒，冤屈两腿羊，惨矣黔首！故至彗星流陨，天怨于上，山崩土震，地怨于下。

首先接战的是晋军的刀手。他们用左手的小圆盾一挡，挡住或者格开了赵军凶猛的一击，而右手的朴刀带着风声向赵军砍了过去，噗哧一声，血肉被切开的声音，还有骨头被剁裂的声音，外加凄厉的惨叫声，顿时在两军接战的那一条线上骤然响起，这惨叫声有赵军的也有晋军的。石涂、石咎一听，顿时不好作声了。虽然两人很横，但是毕竟现在杜洪是领军大将，到时真的治你一个罪名在阵前砍了你，你都没地说理去。于是两人只好忿忿地策马走到一边去了，等候杜洪的命令。

对，生铁硬却脆！熟铁软而韧！二者合一才能为钢，做出的刀才能吹毛断发，无坚不摧！曾华补充道。但是大家都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什么会讲到锻钢上了，但是都知道肯定有深意，都不敢马虎，均支着耳朵听着。石苞好容易赶跑了梁犊的高力军，他可不希望陇西诸郡的边戍兵卒因为缺粮而又起变故，所以赶紧筹了些粮草运上去，安抚那些饿得嗷嗷直叫的边戍兵卒。可惜这次到了郿县又被劫了，看来这石苞今年是他的本命年。

当时的李权披甲持刀，在城楼上直哆嗦。看到这乱哄哄的一幕之后，李权也就认为打仗不过如此。说实话，他的军事水平还真的远不如骄横的前将军昝坚。所以他想着自己统帅大军南下，和叔叔李福会兵一处，和来犯的晋军决一死战，说不定祖宗保佑，还能反败为胜，重演成都大败李弈的那一幕。快到四更时分，前营探哨突然传来紧急军情，发现在前方西北向约五里的塘沟驻扎着一支蜀军，大约万余人，番号和主将不明。

祁山守将杨直是杨绪的儿子，收得仇池公的命令和老爹的手书，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，马上派心腹向武都城送来誓书，以表忠心。赵军又没跑两步，又听到一阵嗡嗡声，箭雨又随声而落。不过这次赵军终于感觉出来了，这箭雨比昨天要稀疏多了。姚且子也想到了，坏了，难道是晋军分段射击？要是这样叫人怎么走呀？

刘惔继续说道：桓元子少有大志，素有雄才，曾经对我言道，他能敬佩的人不多，畏惧的人更少。但是依我看来，西征之后，他应该发现他最畏惧的人出现了。首先是数十骑兵，他们身上的皮甲黑得发亮，头盔上的羽毛在风中晃动不己，跟背上的角弓和腰上的马刀一样显眼。他们拥着一面旗帜一路小跑，那面青色的旗帜在风中呼呼展开，上面画着一匹奔腾的白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