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片刻,宽慰道:你也不用太担心。你知道她的性子,无论如何,都会站到你这一边的。上次她猜出了你把夕雾放到她身边的用意,不是也没有找你闹过,依旧把夕雾留在了银阙宫吗?我只是……有些想不通,你不愿意她嫁给百里扶尧,只需早日攻下九丘便好,又何必花费那么大的周章,做那么多别的事?你应当明白,顾月长帝姬也好、洛珩也好,你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牵连若被揭了出来,都足以令你失掉这些年苦心经营得到的一切!按照往年惯例,庆典都是由百里氏的族长来主持。于是夜幕初临之际,百里誉便携着家人、女眷和贵宾,登上了城西的城楼,面朝晚霞余晖下渐转深蓝的浩瀚西海。
青灵尚不知发生了什么,拽着淳于琰的衣袍,擦着眼泪鼻涕地说:你问我孤不孤独,那我告诉你,我其实,很孤独……很孤独!吸了下鼻子,扬起头,你说得不错,我是朝炎的帝姬,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……管他喜不喜欢!皞帝兴国于兵伐,一生之中也是见惯了战场厮杀的,遂拒绝了朝臣在氾叶王宫接驾的安排,吩咐他们直接在鄞州外的大军军营中等候。
自拍(4)
影院
到了承极殿,恰巧遇到方山修父子也在觐见陛下。皞帝让人把青灵和始襄晋也叫了进去,站在一旁听他们议政。百里扶尧不是旁人,他跟青灵之间,有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默契与情意。你可还记得从前青灵提起他时的模样?可还记得当初他不顾身败名裂救我出崇吾的原因?他们若不在一处,也倒罢了。可一旦靠近,就好像水火之力般的相抗相融、影响彼此。他的一句话,就足以改变青灵心中原本执着的念头。看着那样的变化,你让我,如何无动于衷?
他垂下墨羽般的睫毛,我打算去弗阳见一见阿婧。顿了顿,补充道:在凌霄城需要避嫌,见上一面很不容易,趁着她现在还没返京,我想跟她聚聚。若是自己此刻落下泪来,拉住皞帝的衣角痛哭流涕,他会不会就改变了心意,摸着她的头说:凡事,但凭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了。末了,还要再补充一句,不管你手中的青云剑还有没有价值,你永远、都是父亲疼爱的女儿……
青灵望着皞帝,父王,眼下禺中已灭,下一步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九丘。这种情况下,怎么好再向大泽要求增加税贡?万一他们借机再向我们提要求怎么办?按品级算,他的职位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是最高的。然而论实权,却又无法调遣一兵一卒。加上作战的策略通常都由莫南岸山在前锋军营中直接商议敲定,中军处想要率先掌握军机、亦是不能。
方山雷蹙眉凝视青灵,帝姬莫非不想找出事情背后的真相,给浩倡王子一个交代?顿了顿,目光黯沉下来,还是你在担心,此事会牵连到某人?可他记得,她还说过,就算没有那些误会,我也不可能相信他,更不可能爱上他。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,再为了这种不可能的事,赌上一切,让以往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!
青灵与洛尧在浮屿水泽里又漂了两日,到了第七日傍晚,终于入了燕绥河。淳于琰想了想,继续道:若你有把握通过青灵掌控住大泽百里,那其实……
说着,他大步踏出,拽起跪在顾月身后的一名单薄少年,你来说!那天倒底发生了什么?他听说过她与淳于琰的那些不堪流言,也听说过她与方山大公子之间不同版本的传闻,可这些,他都没有真正相信过。
我不是……那个意思。青灵笑了笑,微微吸了口气,我只是以为,你和我,至少能有一个人可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。既然我答应了跟大泽的婚事,你其实,不必非娶安家小姐不可。可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,那……方山雷沉吟了片刻,颌首道:帝姬今日说的话,我都明白了。谢谢你,肯以诚意待我。雷自认也非心智单纯、或者感情用事之人,唯在此事上刻求一份磊落坦诚。帝姬今日能还我‘不知道’三字,已是让我心有感激、不胜自矜。日后不论政局如何,帝姬都会是我……曾经真心倾慕过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