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依依特意早到了一会儿,服侍凤舞簪花过后一同来到正殿,其他妃嫔也都到齐了。众人行礼坐下之后,惯常要陪皇后聊几句家常,最近的话题无疑离不开承宠的新秀们。端煜麟派泰王迅速将冯子旸的尸首送回京城交予刑部,并附了一道圣旨——驸马秦殇,实为淮朝王室遗孤。潜伏大瀚多年,意图谋反。今事败自戕,然不抵过。遂须承天罚,责鞭尸之刑。刑毕,离其身首,异处而悬。首悬于菜市口示众,体坠于北城墙慑贼……堂堂皇亲贵胄非要做乱臣贼子,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惨淡收场,不禁令人唏嘘。
太后得知闵王终于肯娶亲了很是高兴,闵王为表孝义奏请太后为其选择婚期。姜枥想不如就来个双喜临门,婚礼索性就安排在她寿辰的当天,喜宴、寿宴一起办。端煜麟也觉得这主意不错,届时场面热闹不说,有太后出面,闵王这婚礼也更加体面。然后,丁氏夫妇便顺理成章地离开,给二人留下充分的独处空间。他们一走,端煜麟松了一口气,放肆地将陆晼贞揽入怀中,宠溺地问她:你怎么这么爱哭?难不成是水做的人儿么?
网红(4)
精品
新封的县主隔日要向皇后请安。为免失礼,侍女玲珑替她精心打扮了一番。淡雅的藕荷色蝶戏水仙裙给冬日的肃杀平添一抹清新靓色;天竺葵华羽银冠两侧的流苏随着香君的一举一动摇摆不定,煞是俏皮妩媚;临行前,玲珑还是怕主子穿得单薄着了风寒,遂又为她披了件织锦镶毛斗篷。一切收拾妥当后,主仆二人这才赶往了凤梧宫。谁说你们无依无靠了?我就是你们的依靠啊!我是大瀚的长公主殿下,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人还敢欺负你们不成?端祥天真地以为她可以成为蝶香班的靠山,却没想过自己过不过得了父皇母后那一关。
时间流逝无声,顺景十一年的新年就这样在大瀚与雪国的战火纷飞中悄悄过去,人们没了庆祝的心情。尤其是在仙将军府内,家主和长子都出征在外,家人更是忧心忡忡。唯有正月廿一艰难出世的一个小姑娘给仙府带来了一丝喜悦的气氛,她便是朱颜的第二个孩子。从前,先有沈潇湘这只虎虎视眈眈,后有邵飞絮那匹狼伺机而动,害得她一直不敢怀孕。现在好了,想利用她的人统统不在了,卫楠又是个人畜无害的性子,慕竹可以放心地考虑子嗣的问题了。毕竟在后宫中生存,唯有子嗣才是最稳固的依靠。
清茴哥哥,你的戏唱得真棒!比庆喜班的还好!在端祥以往的印象中,戏子不过都是些下九流。但当真正接触到戏剧、亲眼看到齐清茴的示范之后,她就改变了想法,原来唱戏是这么的不容易!她不禁对梨行的伶人肃然起敬,也越发崇拜起齐清茴。金灵芝当初怀上李允熙时有多欢喜,产子后不能令其认祖归宗时就有多怨恨。她恨命运的不公,同样是国主的骨肉,她的女儿和王后的女儿却有着云泥之别。凭什么?凭什么!她不断地问着自己。她好不甘心、好嫉妒王后和她的女儿!于是,她趁着长公主满月那日将自己的孩子与王后的孩子掉了包,她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万人敬仰的句丽第一公主;而要将王后的孩子送到最贫贱的人家做一辈子贱民!今后王后的孩子见了她的孩子也要磕头问安!就是这一念之差,最终导致了今日的悲剧。
淑妃,你和皇贵妃她们都先回去吧。这里有本宫在就行了。凤舞固然可怜夏蕴惜的遭遇,但她还是庆幸太后和闵王夫妇退席得早,否则伤了太后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朕瞅瞅。端煜麟拿过单子浏览,视线突然停在了《丝路花雨》上。他长指一点道:朕记得,这出《丝路花雨》还是前年万朝会上欣赏的,如今也好久没看了。不如就先点这一出吧。端煜麟并非真的想看此歌舞,他是忽然记起了表演者中貌似有几名少女风姿很是出众,只是当年她们年纪尚小,他也没做多想。两年过去了,端煜麟十分好奇她们现在出落成何等模样了?
樱贵人年轻貌美,又深得圣宠,若将来诞下龙胎,凭着她的家世封嫔封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。妹妹你要知道,一旦璎喆不是皇上最喜爱的孩子了,本宫的好日子也就到头儿了,到那时即便本宫想护着你也是力不从心了。妹妹倚靠本宫、本宫倚靠璎喆,璎喆呢,倚靠的是皇上的偏爱。所以啊……不能再有一个比璎喆更讨人喜欢的孩子了,尤其是他的母妃还是像樱贵人那样家世显赫……妹妹明白么?紫霄温和地微笑着,语气再平常不过,只是在幽梦听来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沁儿,你也听说了吧……我哥的事。秦傅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妻子,解释道:今天……是他法场受刑之日。今日午时三刻,秦殇的尸体就要被拖到菜市口当众鞭笞、削首。
写东西?难道是……遗书!端璎庭放下蕴惜的尸体,满屋子找那封被藏起来的信,结果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见踪影。如果,不在房间里……那会不会藏在身上了?璎庭转头看着床上身着大红吉服的妻子,头脑灵光一闪,一定是她贴身放着了!是的。奴婢越长大越觉得事有蹊跷,总怀疑现在的熙嫔不是真正的长公主。皇后娘娘一定在万朝会上见过我们的小公主,长公主与她一母同胞,外貌、品性却不甚相像,这不是很奇怪吗?梨花言辞激动。
门内的宫女一听是太后驾临,忙拉开大门跟太后谢罪:奴婢该死!不知是太后凤驾来此,有失远迎。还请太后恕罪!慕竹慵懒地卧于美人榻之上,吩咐绿翘顺便把香鼎里换上自己喜欢的苏合香。随着苏合香燃烧散发出的阵阵幽香,慕竹惬意地眯起眼睛。她总算是回到了小主的位置上,也不枉她费尽心思吃的这许多苦。慕竹美滋滋地计划着未来,却不知道那特制的香鼎内壁涂着的麝香这些年已经被化尽。从前焚香时飘散出来麝香,早已经腐坏了住过这间寝殿的人的身子,无论是谭芷汀还是慕竹,都是不可能怀上孩子的。她的梦终究是一轮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