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头将两人间的每句对话又细细重温了一遍，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。为了说服她宽延慕辰在梧桐镇养病的期限，他第一次袒露心扉，将他幼时的经历与因此而生的抱负那般恳切真诚地展示于她面前。

他望向目露讶色的慕晗，缓缓说道：漆氏是南陆豪族，却未必有能力助你攻打朝炎。你现在能做的，只是自保。将来若有机会，你自己也好、你的子孙也好，或许能够重新踏足东陆，夺回失去的一切。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，慢慢将她的身体转向了自己，琉璃琥珀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，还记不记得，我第一次带你来这儿的时候，我们在这园子里睡了一夜？

青灵低垂着眼，嘴角抿出倔强又克制的弧度，你不用骗我。那晚在氾叶行宫，我什么都看见了……洛尧抬起头来，神情中一抹难以遮掩的讶色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，羞愧、诧异、疑惑、狂喜……

缓缓开口，方山氏留在京城里的族人、还有南境的俘兵，一共数千人。你想怎么处置，都随你。九丘的探子查到慕晗和方山渊、方山济两兄弟，经由九丘南部的海域出了海，我正在想办法把他们追回来。等捉到了慕晗，这一次，你想做什么也都可以。她缓缓开口道：我明白。到了南境之后，不管琰做什么，我都不会干涉。顿了顿，若是遇到跟莫南氏利益相悖的地方，我也会注意的。我知道你现在还很需要他们在军权上的支持……

这件事，这个问题，青灵其实，也无数次的在心里纠结过、自己与自己辩论过。他踯躅而行，茫然依靠着妖识自觉的牵引。一路上遇到过骤然疯长的荆棘、故弄玄虚的迷障，于他而言，皆如孩童游戏般的毫无难度。

此时夜幕初临，满园中灯彩骤明，映照在他五官线条俊秀的脸上，愈加衬托出眸光潋滟、气韵诡艳。有人掀开榻外刺绣着火莲图案的帷帘，匆匆走了进来，躬身坐到脚踏之上。夕雾托着青灵的手，缓缓送至帘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