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解开包袱系带,刚才在船舱我就看过一眼,里面确实是衣服啊………咦,她拿出里面的一件东西来,怎么是绢帕?又翻找了一阵,深感疑惑,怎么全是绢帕?给你这么多绢帕做什么?换作其他世家子弟,被未婚妻当着旁人的面这般拒绝,只怕多多少少会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。然而洛尧神色泰然自若,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中、倒像是蕴着微微的讥嘲。
皞帝想起前段日子方山王后让人来报,说青灵跟淳于琰出入京城酒楼,喝得大醉不说、还偏被百里世子给撞见,双方似乎有过几句口角之争。再联想至青灵前次所言的九丘妖孽之语,心中渐渐有了推断。洛尧和念萤回到栾城时,驿馆中早已人去楼空,一点痕迹和线索也没留下。
婷婷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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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时,意气风发,满口对征伐九丘的滔滔大论,一派的豪情壮志,丝毫没留意到身旁青灵的心不在焉。青灵胡乱嗯了声,扫了眼旁边的茶座,径直问道:刚才莫南岸山找你做什么?
青灵一时心跳如鼓,沉下声来,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再乱来,就别怪我不客气!皞帝揉了下眼角,你们呀……似有无奈地伸指朝青灵虚点了几下,如今连这种事都要闹到承极殿来了。也真是不叫我省心!
可今时今日,这位半路入谱朝炎氏的青灵帝姬,已然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。赐府邸、允许自由出入王宫,甚至因她一人遇刺而举大军南征……因为上次的南征、让方山修意识到了兵权的重要性,不敢再有所大意,遂急切地为长子方山雷订下亲事,择定了出身将门的息家小姐息颖,期冀着能以此增加方山氏在军中的影响力。
洛尧处世向来从容大方,场面话也说得信手拈来,与众位叔伯兄弟谈笑风生之际,也不忘适当地帮青灵解解围。没有吗?凝烟盯着她,嘴角似有嘲意地牵了牵,我虽不是什么绝顶聪慧之人,但自小跟着父亲出入生意场合、学着识人辨物,一点点的眼力还是有的。你入府这么长时间,一开口,仍旧是‘你们大泽’、‘你们侯府’,仍旧在背后称父亲为‘御侯’,并且,也从来不唤哥哥的名字。这些事虽小,却恰恰最能泄露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你根本,没有把自己看作百里氏的一员,或者说,你根本没有把自己看作哥哥的妻子。对不对?
禺中既已亡国,成彷难逃一死,又何必再苦苦掩饰与九丘的密谋、为旁人脱罪?青灵移开视线,他是逼不了我们,但却随时可以剥夺我们手中的一切。你如今好不容易重回往日的地位,一步的行差踏错就能导致所有努力付之东流!你跟莫南诗音尚未成婚,而莫南岸山又是见风使舵的行家,他们帮着你跟慕晗争夺储君之位或许是会尽心尽力,但要帮着你对抗父王,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。这些道理,你又岂会不明白?
良久,他沉吟着缓缓开口,也罢,你一同前去,便叫百里家的那孩子来护卫你周全好了。他以为她会像在崇吾一样,靠着自己的灵动与慧黠,博一些父亲的恩宠,逍遥自在地生活。
唇边的笑意纯纯,姿态中却透着些许局促,一双清澈的眼眸里,偏又闪烁着倔强的慧黠。第二天一早,洛尧便出门前往凭风城南面的驻军军营,对府中人撂下话,说是前去拜会几位军中的旧友,或许还会在营里小住上几日。